2011年3月7日 星期一     多云

自从搬家导致我以前本科辛辛苦苦记得笔记遗失之后,我就在想着把自己手头还保留的读研期间的笔记做个整理,电子化,尤其是将笔记分享给更多的人。

就先从我老板的课开始吧,这学期虽然学分是修满了,但是老板的课还是想继续去上的。这门课名字叫“近代中国社会经济史”。我老板上课的风格就是以介绍为主的,比较传统的上课,没有多媒体。。。(你怎么可以要求一个最近才有电子邮件的老师用多媒体捏?!。。。)他讲完以后会问下我们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就下课,一般这个课也就上一个多小时。

虽然,老板的研究和教学看起来都还蛮陈旧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对于他这种不用电脑的人来说,其实已经很与时俱进了。至少,不会上网搜集最新研究成果的他还保持着每周去资料室翻看学术杂志来更新自己的知识体系。所以,真的不能用高科技什么的来要求他。

我自己对老板的课的体会就是比较适合研究生入门及对对近代经济史大体上的把握(老板更多的是从经济切入,社会只是用来分析的一个角度或者工具吧?我自己觉得哈,其实社会经济干嘛分要分开来呢,本来经济就是在社会中发生的)。其实之前我已经上过他的晚清史和近代史专题了,很多观点他都再三重复过了,所以听起来难免有点老调重弹。不过,好在这门课相对于“晚清史”和“近代史专题”而言,重复率已经小很多了。

以下为上课笔记,经过我自己的概括加工和整理,文责由我承担,有些可能会引起学界纠纷的话,我可能会删去:

先介绍已有研究成果。一般来说,资料上有《中国近代经济资料丛刊》、海关资料——包括海关统计资料、十年报告和外交领事报告以及地方志。《中国近代经济资料丛刊》那套其实质量相当不错,成书的背景就是新中国成立后一帮国统区的学者可能被延安那帮出来的人BS,觉得自己不够马克思主义的正统,就窝起来搞点资料编辑的活。因为这样也比较安全。(新中国学术史啊~~)领头编书的是严中平。这帮人本来在民国时期,学术就非常之好了,个么学术素养这么好的学者出来编资料集和现在出来编资料集的那是不好比的啊。其中,姚贤镐的《中国近代对外贸易史资料》(这套书貌似没有ISBN号,所以豆瓣上都不能添加的,有谁知道ISBN号的通知我一声)选材精审,但是也被后人诟病太过主观。

近期,仲伟民的《茶叶与鸦片》将近代中国最重要的两种商品作比较,这种研究视角非常好。*本人对此书的看法只是觉得视角新颖,但颇有点旧瓶装新酒的感觉。

还可以关注南开指数,由于南开经济史偏经济学方面,重计量统计,也是全国重点学科,故可以关注相关学者,如王玉茹刘佛丁张清

国外学者对中外贸易的研究,要首推费正清。可以看一下《中国的世界秩序》。费氏被人诟病的“冲击—反应”模式其实不是本人提出的,而是后人的总结,而且离开了外部冲击是很难理解中国近代史的。滨下武志的《中国近代经济史研究》也值得一阅。

       由于《大分流》引起了的学术争议。相关研究可以参看杜徇诚在《史林》杂志上发表的论文以及全汉升“从白银流动看中外贸易”。樊树志教授是赞同彭慕兰的。此外,关于白银流入和社会变迁可以看中山大学陈春声刘志伟的论文“贡赋市场与物质生活:试论18世纪美洲白银输入与中国社会变迁之关系”。此文从中国西南少数地区妇女的银饰出发,论述18世纪大量白银流入积淀在终端,最终以饰品形式呈现财富。(这篇文章相当神奇啊~~改天一定好好看看)

一、通商口岸  (囧。。。刚开始讲正题啊~~不是我的错啊~~)

     五口通商以后,外国人也在探讨哪个口岸对他们本国在华势力更有利。发展到后来就有舟山定海之于英国。中国政府一开始对通商口岸的惧怕逐渐转变为诶接受,甲午以后,中国政府认为与其“被开放”,不如主动开放,故有了自开商埠可以参看杨天宏对济南的研究,以及南京大学李玉的《长沙近代化的启动》。

      现有研究仍将关注点放在沿海口岸,对边疆通商口岸研究还比较薄弱。如内蒙、新疆等地海关。边疆口岸研究即使在当代也很有现实意义,如珲春的区位优势,是可通俄、朝韩和日本。港口—腹地的辐射是“点—线”关系,说道“面”的影响则要慎重,所以沿海口岸的贸易对内陆到底影响多深需要仔细甄别。例如新疆对俄、中东的出口就不需要经过上海。

二、 贸易国家的变化

        主要谈论的是国内统一市场问题。这个问题其实牵涉到近代各国在华势力的形成以及贸易圈的形成。学界争论的焦点是是否有一个统一的国内市场。王方中就认为与其说是有一个统一的国内市场,还不如说是近代国内市场的分化。由于近代中国被不同国家经济渗透,如西南受法国影响,云南市场上通行货币为法郎;新疆市场受到俄国影响;东北市场则受到俄国和日本影响。但是学界不长进啊,这么重要的问题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又,因为中英贸易比重较大,所以中外贸易研究一般多是中英贸易,所以才会有“东南互保”的产生,因为长江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其实中日经济关系研究还比较薄弱,这与历史现实是不符合的。因为日在华经济卷入很深,上海就有大量的日本纱厂,才会发生“顾正红事件”。近年来略有改观,上外教授曾撰写《近代上海的日资企业》,此外还有熊月之团队的侨民研究。

      说道外国资本对社会的影响争议很大。汪敬虞《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与不发展》的“折中论”由于过于圆滑而两面不讨好。

三 、贸易商品

      以往观点认为“外国工业品的输入与中国农副产品的输出”。但这并没有考虑到商品是不可能长盛不衰的,尤其是有国际市场竞争的因素存在。

        说道“外国工业品的输入”,如农机化肥的进口在贸易中连1%都不到,不符合中国国情,照理说,中国是农业大国,对农机化肥的需求应该是很大的。但是中国农民太穷,地主又不想买,(人力丰富,而机器要维修,成本没有人力低),导致没有市场。

     外国工业品要受欢迎,有两个要素:一是中国手工无法替代,机器生产的优势突出。二是有广大市场空间和需求。所以占据主流的洋货就有洋纱。织布或许可通过日夜劳动赶上机器或相对缩小差距,但是纺纱则无法相比。农民把棉花卖掉换回洋纱再织成布,就有了被称为“改良布”的洋布。洋布优点是轻薄,但这不符合劳动者的要求,反而是洋布做的徒步受到欢迎。可参看顾琳对高阳土布业的研究。所以,洋布碰壁,洋纱畅销,导致外人在华开场就地取材,引种美棉做技术改良,以适应机器生产需要。因为本地棉花棉朵小而且断头多,不利于纺纱。同理可见烟叶和蚕丝的改良。有人称此为“种子革命”,外人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但是最终为中国社会间接带来了好处。

        又如洋油。又称为煤油、火油,故有“火轮船”和“小火轮”之称。洋油并不像现在用于动力,当时多用于照明,可见中国工业化微乎其微。洋油进入地方社会后,长驱直入,没有什么可抵挡。本来传统植物油其光亮度就有限,农民也舍不得用。洋油除了自身优势外,外国公司的营销手段也推波助澜——买油送灯(美孚灯)的策略,而且装油的铁通多位铁皮,就像现在农民工春运时候的油漆桶,非常实用。所以,洋油销路就非常好。*这方面研究,我记得冯客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论述过,就是将民国时期,即使普通的中国农村的农民也会有一两样洋货。

        外商来华后,优势都体现在经济上。中国三大传统对外贸易商品结局都非常不好。先说瓷器,由于过去研究都把皇家御窑所出认为是华瓷主流,现在对景德镇的研究表明,精美的瓷器都是皇室御用,不能流通于民间的。民窑所出的民间用瓷都非常粗笨,所以民窑都去检官窑的碎片。我们不能将中国手工业的辉煌看成是大多数人都享用的。这里需要 有一个政治意识:中国传统社会作为专制社会,少数人的吃喝不能代表全民用品。就像现在茅台也是特供的。再说茶叶,由于受到印度茶叶的挑战而逐渐衰弱,而且自身还会发生掺假的行为——上海滩上有个行业就是用柳树叶作假后掺在茶叶里。中国棉花则会有掺水情形,麦子里则会掺土块。*中国孩子伤不起啊~!!!原来“造假”就是一项源远流长的活啊~~不过以前造假至少不会像现在有很严重的后果吧。。我那个牛奶业,过去就是掺水抽脂,说白了,就是变成“脱脂牛奶”。。。。要么。。顶多是牛奶里有只苍蝇啥的。。。至少比起三聚氰胺还是可见的。。。

         中国占优势产品走下坡路是 和商品质量有很大关系,并不像过去从民族情感出发认为的那样是帝国主义的打压。资本家眼中,在常时态下,往往选择利润最大化,除非遇到政治运动,如抵货等。又如蚕丝制成的真丝服装,因为其不挺括、不服帖、不耐穿的因素,后来被人造丝取代。中国 的丝织品业因循守旧,不改良技术,不了解国际市场行情,日本后来居上,用人造丝打败中国,解决价格高不耐穿的问题。

=============不知道应该怎么归类的疑似八卦分割线==============

  • 朱荫贵老师《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与不发展》有点模仿汪先生的嫌疑。朱老师还喜欢问学生“你的研究究竟说明什么问题”
  • 谭其骧先生说,“不管以后人家怎么做都绕不过你的研究”
  • 汪敬虞先生在50年代写严中平主编的那套书的时候,曾来上海,集中系统地看《北华捷报》(妈呀!我真是佩服他啊!!那可是英文的啊!!),所以讲话底气就不一样了。以老板为例,因为有段时间集中看地方志,故对地方志经济把握得比较好,但外贸方面不行。
  • 现在有些博士论文,资料选择太过随意,地区跨度大,可信度不高,主干资料不明确。
  • 关于前文提到的洋油、洋纱,据说都是老板插队的时候经历过和亲眼看到的。老板还曾经亲口承认,他养过猪。。。。囧
  • 关于最近随手拍解救乞讨儿童的那个,老板说,其实就是不给小孩子钱,让乞讨没有市场。这么做有点残忍,是釜底抽薪的行为。(老板你都说到哪里去啦~~)
  • 关于自开商埠失败的,如吴淞。因为当时日本人盯住吴淞,两江总督刘坤一(他当时是两江总督吧?)就抢在日本人前面,上奏朝廷,请开商埠,日本人拼不过英美,又不想太过惹闹清廷,就跑到苏州河那里弄了个日租界(后来都被并成公共租界了)。吴淞自开商埠时,政府本想出面拍卖官地,但土地始终“炒不高”,因为离上海太近了,结果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