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老师曾经说过,好的研究会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也就在看裁缝那本《在商言商》的研究时有过,之后就甚少有了。一方面,也是因为阅读量不够,在没有文献背景下,对一些研究的确没法讨论;另一方面,我觉得很多论文要么“就事论事”,要么就是理论套个案,没有很好地融合起来。然而,最近,吴飞的《浮生取义:对华北某县自杀现象的文化解读》却让我回想起这句话。对这本书的兴趣最初是来自看吴飞的《自杀作为中国问题》,他提出的一些命题和解释一下子吸引了我。
    而导致我下定决心翻看这本书的直接原因,就是上两个月我朋友自杀的事情。这件事对我的震动不可谓不小,自认还算是读书人的我,在心情平复一些后就一直希望能从书中得到些许解答。于是,我先翻看了某位师兄的《上海女性自杀问题研究 1927——1937》,原以为,师兄这本书多少是讲城市女性自杀的,应该会比吴飞研究农村妇女更为符合我的要求(虽然时段是民国的),但是,我最终却从吴飞的书里得到了某种让我信服的解释。所以,我更愿意将后者推荐给所有曾经想要自杀,自杀未遂或者有亲友自杀的人们,无论对象是研究者还是普通人,我都想让他们看看这本书,因为这本书,在我看来,说出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话,影响了我对家庭生活的看法。所以,这本书,还同时推荐给那些将要成家、已经成家和一切正在“过日子”的人。
 
     其实,在师兄的那个研究中已经提到了吴飞所要探讨的核心概念“权力博弈和道德资本”。但是这个结论的得出非常的突兀,没有给我一种顺气自然的论证,而是很突然的就“建构”出来了。所以,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研究的最终结论是用理论套个案,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喜欢吴飞那个研究哇~~~~~~~~当然,师兄提到的二三十年代的上海城市女性自杀不是基于五四“压迫-反抗”话语,而是“爱情神话”和“父权文化”的牺牲品。。。和今天的城市女性自杀貌似也没啥大区别哇。。。
   
     吴飞的研究从一开始就提出了“如何理解当代中国家庭秩序的委屈和公正? (p.10)开篇对于冤枉自杀和委屈自杀的分析非常地精彩,并引出他自己做田野之后的思考:“中国的自杀问题首先和正义有关,这种正义体现在复杂的家庭政治中”(P.19)。他在书中多次使用探讨的概念并不是“傍理论大款”,而是来自每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过日子”、“人格”、“做人”“委屈”等等,他正是要从这些平常的词中理解农村妇女自杀的意义何在。
     我个人特别喜欢他的第二部分“家之礼”的分析。其实,家庭问题导致的妇女自杀在师兄的那个研究中也有分析,他也通过对当时女性自杀个案的研究,提出今天看来也很有现实意义的建议——“在家庭中,‘性别之间’和‘性别内部’真正的解放和平等必须建立在‘权利’的分享上,而非在控制对方的‘权力’上”(P226)。他更倾向从“权力运作”和“社会性别建构”这样的角度来谈论妇女自杀。吴飞则将家庭问题作为整个研究的核心(尽管两人也都有章节涉及社会问题导致的自杀),进一步分析为何家庭问题会导致自杀,他在后面的研究中还提到了人格和国家法义(参见第三部分“人之宜”和第四部分“国之法”),但是我觉得这两个部分也仍然没有离开“家庭”问题牵涉在一起。两人都使用了黄国光的“power game”来分析(师兄译作“权力博弈”;吴飞译作“权力游戏”,黄本人译作后者,我觉得应该没啥差别吧?)和“道德资本”的概念。但是,在师兄那里,仅仅作为结论出现的这两个概念却是作为吴飞贯穿整本书的核心分析工具。吴飞还谈到了家庭中“亲密关系”和这两者的关系。就是关键词出现太多,让我有时候有点晕。。。好吧。。。我承认我是反应慢,理解能力差的金牛座。。。(我又把个人原因归结到星座了。。。。囧囧)。家庭中的“亲密关系”是把“双刃剑”,即能化解家庭矛盾,又能激化家庭矛盾。亲密关系同时成为权力游戏的道德资本。每个家庭成员都会参与到家庭的权力游戏的角逐之中,以此累计自己的道德资本。然而,一旦开始权力游戏就会达到不可预期的结果。尽管,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对方可以听自己的(俺的大白话翻译),但是,输赢并不是家庭生活的最终目的。吴飞在这章中要告诉我们,“礼义就是靠礼实现正义,建立在情感基础上, 并且以和睦过日子为基本目的,依靠道德资本,通过家庭成员之间的权力游戏,使人们各得其所,达到权力平衡和相互尊重”——“缘情成礼,因礼成义”。   我特别佩服他从最最朴实,看起来不起眼的也不会被重视的个案中发现了中国的自杀和国外自杀的区别,或者说是看到了中国式自杀的某种意义所在。唠嗑是多么的重要啊~~~这是仅仅依靠档案和新闻文本的历史学家无法达到的意义
 
   在上周三上徐老师的课时,讨论了涂尔干的《自杀论》。根据课上作报告的同学说,涂先人的这个自杀研究反映了其对社会团结和整合的一贯理论兴趣,而且也算是实证主义的先锋人物了。实证主义(不等于经验主义,即知识的来源是经验),据徐老师的理解就是假定最终是可以发现“真实”,只是手段上需要“科学”。所以,涂先人排斥之前用心理学的那套东西来研究自杀,而是将这个看似主观的行为更客观化,也即量化地表现出来了。他用“自杀率”这样的“集体”倾向的字眼作为研究和分析工具。
    反对涂先人的韦先人提出:“除数字以外的研究有否意义,理解如何可能”(老师原话),格尔茨继续朝着这个方向,提出了“浓描”(老师说,“浓描”味道更浓。。。囧囧,老师啊,你是不是晚饭没吃饱啊。。。。)。吴飞显然也是“追求意义的价值”:“如果只把目光集中在表面的自杀率上,以为只要自杀率降低就已经大功告成,那是对中国文化和社会不负责任的说法”。(P.273) 希望这种研究能多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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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毛我觉得吴飞去做“老娘舅”应该蛮适合的捏?
  • 为毛我觉得这些书扒掉学术话语之后,那些案例单独看来那么八卦那么。。。。请参见师兄那个民国女性自杀研究中的“四脚恋爱”。。。。所谓一女N男现象原来民国就有了。。。我土了,我凹凸曼了。。。
  • 唠嗑是门很高深的学问
  • 其实我本来想给这篇博起个名字叫“发现文本的力量”,嗷嗷嗷,我觉得我越来越标题党了。。。。要改要改啊~~
  • 师兄啊。。。其实你不用专门用一章解释CN的。。。大家都懂的。。。。这毕竟是史学论文,不是走进科学。。。
  • 所谓“上海史研究的基础”,潜台词就是“在上海读书当然做上海研究啦,至少去上档比去二档近多了。。。天时地利人和啊~!”(我自己YY的)
  • 师兄啊,你的文献没有批评啊。。。尤其是家庭问题那章的结论啥的。。。和吴飞的很像啊。。。就算你看的是人家没翻译的博士论文,你也好歹要说下自己和他的区别吧。而且最后287页的批评,我觉得你没有理解人家全书要表达的意思啊。
  • 其实。。。我真不是相比较两者的。。。真不是。。。真不是。。。